在世人眼中,游戏产业倚靠令人沉迷的玩物来牟取暴利,容易对青少年的身心健康产生不良影响,一直是带有某种“原罪”色彩的。似乎也正因如此,多年以来,国内外的很多游戏企业、专业人士和游戏玩家都在通过各种途径为游戏“正名”,投身慈善事业便是其中一种最“阳光”的方式。

  ●最早的游戏马拉松

  “慈善马拉松”(Marathon for Charity)一般是指由公益组织参与主办、以慈善募捐为目的的长跑活动,其中最著名的当属罹患骨癌右腿截肢的加拿大运动员泰瑞·福克斯(Terry Fox, 1958-1981)在1980年发起的“希望马拉松”。后来,其他一些需要耗费较长时间进行的慈善活动也被称作“慈善马拉松”,比如慈善马拉松演唱会等等。

  1981年1月2日,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州波茨敦市的“金矿”街机厅,5位年轻玩家为募集善款连续玩了5天《小行星》(Asteroids)游戏,这是有记载的最早的“游戏慈善马拉松”。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几天前的圣诞节期间,常年患病卧床的18岁男孩里奥不幸去世了,当地殡仪馆为他免费提供了安葬手续,但他的母亲无力支付墓碑费用。得知这一消息后,来自希尔高中的丹·阿奇(Dan Arch)、简·特伦佐(Jan Trunzo)、罗布·科瓦奇(Rob Kovach)和他们的朋友安迪·加兰巴 (Andy Galamba)、布鲁斯·沃尔特斯(Bruce Walters)便想出了通过游戏募捐的主意。他们在《小行星》街机旁边放了一个募捐箱,5个人每隔4小时轮换一次,持续不断地玩了132个小时的游戏,终于募集到了上百美元,解决了里奥母亲的难题。

以慈善的名义—国内外游戏公益行为面面观

  古老的街机游戏《小行星》

  ●坏事变好事

  传说中世界上最无聊的游戏《沙漠巴士》(Desert bus)是“Penn and Teller”系列游戏之一,原定于1995年在世嘉CD、PC和3DO平台上发布,但由于发行公司突然倒闭,这款游戏被尘封10年之久。2005年,一位游戏媒体编辑在somethingawful.com发帖介绍了《沙漠巴士》,2006年著名博客waxy.org放出了《沙漠巴士》的BT种子,这款天雷之作终于广为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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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上最无聊游戏

  《沙漠巴士》是一款“高度拟真”的汽车模拟游戏,玩家要驾驶一辆大巴从亚利桑那州的图桑出发,穿过沙漠抵达内华达州的拉斯维加斯。游戏“真实”地还原了沙漠的风景——除了漫漫黄沙什么都没有,并“真实”地使用了与现实完全同步的时间——也就是说玩家要以45英里/小时的速度开上整整8个小时!游戏的“精妙”之处在于,大巴的方向盘有些向右跑偏,所以玩家必须一刻不停地关注游戏,及时校正方向,不然开出公路陷入沙漠,大巴便会被拖回起点。熬过8小时到达拉斯维加斯后,玩家可以得到1分,假如驾驶大巴返回图桑,则能看到游戏令人惊喜地出现了黄昏和黑夜的场景变化……

  这样一坨垃圾,除了被恶搞和嘲笑之外还有什么用处吗?加拿大网络喜剧团体LoadingReadyRun给了世人一个真正的惊喜。2007年11月,该网站成员保罗·桑德斯(Paul Saunders)、詹姆斯·特纳(James Turner)以及演员摩根·范汉贝克(Morgan vanHumbeck)、比尔·瓦特(Bill Watt)一同发起慈善募捐活动“通往希望的沙漠巴士”(Desert Bus for Hope),4人以接力形式轮换玩《沙漠巴士》,每当捐赠金额增加7%他们就多玩一个小时。就这样,在坚持了108个小时之后,这次活动共募集到了22805美元的善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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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8小时的煎熬终于得到1分

  沙漠巴士的希望之旅一直延续了下来,2008年,LoadingReadyRun募集到了70423美元,2009年140449美元,2010年则达到创纪录的207540美元。2010年11月,就在詹姆斯等人持之以恒地“驾驶”大巴之际,《沙漠巴士》的始作俑者之一派恩·吉列特(Penn Jillette)也终于忍不住跳出来大加赞扬,称“这些家伙想出了最伟大的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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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家为2010年希望大巴绘制的宣传画

  ●游戏慈善领头羊

  “通往希望的沙漠巴士”所募集到的善款,全部交给了Child’s Play——迄今为止国外影响力最大的游戏慈善组织。

  迈克·克拉胡力克(Mike Krahulik)与杰瑞·霍金斯(Jerry Holkins)创办的游戏漫画网站Penny Arcade在欧美玩家群体中声望甚隆,除了持续不断推出的游戏漫画、精彩丰富的嘉年华活动和周边产品外,Penny Arcade受到尊重的一个重要原因便是他们的Child’s Play慈善计划。

  Child’s Play始自2003年,该计划的主要目的是为爱心捐助者与世界各地的儿童医院之间建立联系,让他们帮助贫穷的病困儿童购买游戏、玩具并开展现金募捐活动。迄今为止,Child’s Play已为全球多家儿童医院提供了价值约800万美元的游戏、玩具、图书、电影等物品和现金的捐助,参与相关慈善活动的玩家超过10万人次。

  在游戏与公益慈善领域,Child’s Play起到了一个标杆和桥梁的作用。很多个人玩家和民间团体通过Child’s Play实现了慈善义举,比如前面所述的“通往希望的沙漠巴士”,再比如3位70后美国玩家自2008年发起的“马里奥马拉松”(Mario Marathon),由7位玩家协作的“质量效应马拉松”(Mass Effect Marathon),由8位玩家联手的“生化危机马拉松”(Benefit Evil)等等。“游戏马拉松”网站(GameMarathons.com)则将Child’s Play推荐给所有那些想通过没完没了玩游戏的方式来奉献爱心的玩家们。

  国外众多游戏厂商也十分积极地为Child’s Play捧场。去年微软和Epic曾发起一场名为“卡迈因的命运”(Fate of Carmine)的活动,由玩家来决定《战争机器3》角色克莱顿·卡迈因(Clayton Carmine)的生与死。活动期间Xbox Live网站销售两种T恤,一种印有“拯救卡迈因”,另一种印有“卡迈因必须死”,销售数量等于玩家投票数量,最终销售所得款项15万美元都捐给了Child’s Play。

  去年5月,几家独立游戏制作公司推出“低调捆绑”(Humble Indie Bundle)活动,将他们的几款优秀作品《粘粘世界》(World of Goo)、《史莱姆救美记》(Gish)、《复仇格斗兔》(Lugaru)、《安琪拉之歌》(Aquaria)和《半影序曲》(Penumbra Overture)一起打包出售,由玩家自行定价,可选择1美元、10美元或100美元(这些游戏原售价共约80美元)。玩家还可以选择将全部款项捐赠给Child’s Play或电子前哨基金会。短短一周过后,游戏销售额便突破了120万美元,而两家慈善机构收到了其中的31%。去年12月,“低调捆绑”的第二波开始了,所销售的《时空幻境》(Braid)、《表层指挥》(Cortex Command)、《机械迷城》(Machinarium)、《星噬》(Osmos)和《泰坦的复仇》(Revenge of the Titans)都是独立游戏中的精品。这次比第一次更加成功,24小时之内销售额便达到50多万美元。值得一提的是,《我的世界》(Minecraft)的设计师马库斯·皮尔松(Markus Persson)为这几款游戏慷慨地支付了2000美元,而此前《我的世界》的大部分收入也被他捐献给了慈善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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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Child’s Play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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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Child’s Play慈善晚宴,迈克(中)和杰瑞(右)在拍卖游戏原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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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里奥马拉松”是众多响应Child’s Play的活动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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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加“低调捆绑”的独立游戏精品

  ●热心公益的暴雪

  与一般的游戏厂商相比,暴雪娱乐对公益慈善事业表现得尤为热心,而《魔兽世界》成了它最好的公益平台。

  暴雪与“愿望成真”基金会(Make-A-Wish Foundation)有着密切的合作,而第一次的合作是为了一位名叫埃兹拉·查特顿(Ezra Chatterton)的10岁男孩。埃兹拉不幸罹患恶性脑瘤,而他在接受治疗的过程中唯一的爱好就是《魔兽世界》,为此他向基金会许愿,希望能到暴雪公司参观。暴雪不仅请埃兹拉来到公司,还让他参与游戏设计,安排了一个以埃兹拉爱犬为原型的寻找宠物任务,并赠送了他一只凤凰坐骑和一套高级装备。2008年10月20日,埃兹拉离开了人世,为了纪念他,暴雪又在次年的新年任务中特别增加了一名牛头人NPC“麦蹄长者”(Elder Ezra Wheatho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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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想成真的埃兹拉

  2009年,一向反对虚拟交易的暴雪开始在其在线商城销售《魔兽世界》中的虚拟宠物“熊猫武僧”(Pandaren Monk)和“小巫妖”(Lil’ K.T.),此举令不少玩家不解甚至抱怨。不过在2010年2月,暴雪向愿望成真基金会捐款110万美元——这笔捐款来自2009年11月和12月熊猫武僧总销售额的50%——同时邀请15名儿童和他们的家人前往暴雪公司,体验《魔兽世界》的制作过程,此举成功扭转了“暴雪卖宠骗钱”的负面议论。愿望成真基金会总裁戴维·威廉(David Williams)表示:“感谢暴雪娱乐和全世界《魔兽世界》玩家的大爱精神,帮助我们为不幸罹患危重病情的孩子们送上无穷的祝福与勇气。正是因为你们的慷慨无私,我们才能为孩子和他们的家人在生命中的危难时刻带来希望、力量和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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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售价10美元的熊猫武僧

  游戏与慈善结合的多赢局面让暴雪尝到了甜头,于是暴雪商城里继续推出新的虚拟宠物甚至坐骑,当然,其中某些宠物(如去年年底的枭兽宝宝)销售额的50%仍然会捐赠给愿望成真基金会。

  ●游戏慈善与慈善游戏

  慈善不分国界不分大小,无论是比尔·盖茨这样的大慈善家,还是身无长物的学生玩家,所奉献的爱心都是一样的。在国外,既有Child’s Play这种号召力极强的游戏慈善组织,也有一些相对规模较小的游戏慈善机构与活动。

  以“玩游戏救孩子”(Play Game, Heal Kids)为口号的“延长生命”(Extra Life)是一个通过游戏募捐,以资助医院里病困儿童的慈善活动,报名参加活动的玩家要在24小时内连续不断的玩游戏,平均每1小时赞助商就会为每名参与者支出1美元,活动结束后募得的所有款项将通过“儿童奇迹”组织(Children’s Miracle)捐助给儿童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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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tra Life的标志和口号

  2009年12月《使命召唤:现代战争2》在英国上市时,发行公司Game Group也曾经举办过类似的活动。他们承诺,12月5日到6日登录Xbox Live玩《现代战争2》的玩家数量越多,他们向War Child慈善组织捐赠的金额就越多。

  另一些力量来自民间。2009年美国人吉姆·卡罗(Jim Carol)发起成立了公益团体“Donate Games”,该团体通过回收并销售玩家捐赠的二手闲置游戏,将收益用于孤弱儿童的医疗研究。卡罗本身并不是一名玩家,因为儿子患有罕见的白血病,他在多次前往儿童医院的过程中受到Child’s Play的启发,故而创建了“Donate Games”。

  既然玩游戏、卖游戏都可以为慈善做贡献,那么,有没有直接以慈善捐助为目标的游戏呢?答案是有的——虽然这种慈善游戏还非常非常少。猜字游戏freerice.com是其中之一,玩家每猜中一个生字的意思,该网站就会捐出10粒稻米给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而费用来自网站的广告赞助商。New Charity Era公司开发的iOS游戏《改善村庄》(Raise the Village)则是另一个与现实联动的游戏,玩家所购买的食物、水、衣物和医药用品等,都会有同样的真实物品被捐赠给乌干达Kapir Atiira的1400位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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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善村庄》的主页详细介绍了这款慈善游戏的特点

  ●中国的游戏与公益

  美国娱乐软件协会(ESA)2000年成立了ESA基金会,致力关注美国青少年的健康、教育和安全等问题。目前,国内游戏业还没有这种由行业协会主办的半官方的慈善机构,只是在去年“网博会”期间,中国动漫集团发起组织了一个“中国网络游戏行业公益联盟”。当然,中国游戏厂商大手笔的慈善举措,自从“多难兴邦”的2008年之后便给人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随着社交网络和微博的兴起,一些公益慈善活动以更新颖更简单的面貌出现。比如去年12月完美时空举办的“寻找完美世界”活动,玩家只要上传图片、转发微博或登陆游戏,完美就将为“梦想基金”相应捐出10元、1角和1分钱。巨人董事长史玉柱更是在微博上许诺,有多少粉丝就为慈善捐多少元钱——后来爱佑华夏慈善基金会收到了1006706元捐款。

  “寻找完美世界”活动主页

  去年年底,刚刚成立的腾讯游戏爱心联盟将2010腾讯嘉年华的线上门票收入全部捐赠给了贵州贫困地区用于校舍建设,给国内其他游戏厂商做出了表率。或许不久之后,游戏圈会涌现出很多基金、联盟之类的组织,花样百出的慈善活动让玩家应接不暇——不过不管怎么说,以慈善的名义,总还是一顶看上去很美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