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中国动画大师们(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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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 万古蟾、 万籁鸣、 万超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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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夏

在众多兔年春节晚会中有一台特殊的晚会CCTV少儿台播出的《2011首届中国动漫春节联欢晚会》,总导演姚光华是曾执导新版影院动画片《马兰花》的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国家一级导演。

这部“画出来”的“春晚”,报幕人是动画片《雪孩子》中的小兔淘淘,串场的工作人员都是经典动画《大闹天宫》里的角色,孙悟空是总导演,唐僧是台长,猪八戒是统筹,沙僧是灯光师。所有节目由20多个动漫公司提供,每个三五分钟,风格各异。其中,上海美影推出的是一个新编《黑猫警长》故事:《礼物》,说的是“小一只耳”反对老子一切用钱搞定的做法,执意要靠自己的能力献爱心。

这台显示当前中国动漫业界整体实力和水准的虚拟动画春晚,在片尾推出工作人员名单的地方特意留了一个小方框,回放中国动画片从黑白片到彩色片的经典段落,表明了向大师和经典致敬的意愿。那么,和姚导谈谈上海几位动漫大师及其经典作品,以及当下动漫那些事儿,就颇有意味了。

万氏兄弟:中国动漫鼻祖

1920年代初,上海闸北天通庵路一条弄堂里有个夜夜灯火通明的亭子间,这就是万籁鸣、万古蟾、万超尘和万涤寰的动画实验室。万氏兄弟受略懂美术的父亲和擅长绣花剪纸的母亲影响,都对绘画有兴趣,从嗜好皮影戏和为书报杂志画插图,发展到决心“让画稿中的人物活动起来”。当他们在一本簿子的角上都画了猫捉老鼠,然后快速翻页奇迹出现了,只见猫和老鼠真的跑了起来。

后来在为打字机拍动画广告片的过程中,他们又遇到了让人物在不同的背景前活动的难题。直到看到一种在透明赛珞璐片上画着京剧人物的“走马灯”,便豁然开朗,难题迎刃而解。

姚光华:1940年,万氏兄弟组织了100多人参加绘制,还请来著名演员白虹、韩兰根、殷秀岑等配音,苦战一年半完成了中国第一部80分钟的动画长片《铁扇公主》,成为继美国的《白雪公主》、《小人国》和《木偶奇遇记》之后世界上第四部大型动画艺术片,标志着当时中国的动画艺术已经接近世界先进水平。但他们最有名、最出色的代表作是《大闹天宫》,所以我们让里面的四个主角来当动漫春晚的串场人物,但为孙悟空加了一件导演穿的那种有很多口袋的背心,还有一个写着“总导演”三字的胸牌。他有句台词:“让俺老孙也当一回春晚总导演,过过瘾。”

从《大闹画室》、《铁扇公主》到《大闹天宫》,万氏兄弟的动漫画风有些什么区别或者发展?

姚光华:《大闹画室》是受了外国动画片《大力水手》的启发。《铁扇公主》造型上多少还有迪士尼的痕迹。《大闹天宫》就完全是中国风了,得益于京剧脸谱和传统的木版画、壁画等经典艺术样式,1980年代在伦敦放过一次,评价是“完全不同于迪士尼的中国化动画电影”。

《铁扇公主》的风格好像有点早期连环画的味道?

姚光华:对,但它更像一部戏曲片,人物的视线常常会对着镜头,就像舞台上的亮相。《大闹天宫》就不这样处理,完全是故事片的表达方式。场景上吸收了民间艺术的优良传统,有装饰味,又不同于生活真实;对白既不像京剧,也不像话剧,有时尾音拖长;音乐方面运用京剧的打击乐器和锣鼓点子,配合人物的动作,具有较强的节奏感,艺术效果很好。称万氏兄弟是中国动漫的老祖宗,名副其实。

特伟:水墨动画第一人

1959年秋天的一个下午,被称为“老伯伯”的上海美影厂厂长特伟和大家一起在兴奋地谈论一个话题:怎样把国画的水墨效果做进动画片?这个创意与几个月后陈毅副总理提出的“你们能把齐白石的画动起来就更好”不谋而合。1960年,特伟的梦想实现了,他拍出了世界上第一部水墨动画片《小蝌蚪找妈妈》,齐白石笔下的小动物栩栩如生地在银幕上动了起来,震惊了国际动画界。水墨动画没有轮廓线,打破了动画片一贯的“单线平涂”制作方法,创造了前所未有的艺术审美价值。时任文化部部长的茅盾欣然题词,赞此举“创造惊鬼神”、“画意与诗情,三美此全具”。外国人惊呆了,称这是中国真正的第五大发明。

特伟主张不重复别人,也不重复自己,因此他的作品充满个性、原创性以及独立的艺术思维,这使他成为至今唯一获得ASIFA(世界动画学会)终身成就奖的中国人。

姚光华:我特别崇拜、敬佩特伟老伯伯。他最难能可贵的就是在搞阶级斗争的环境里不应景不迎合,坚持艺术家的良知,走中国动画学派道路,否则就不可能诞生《小蝌蚪找妈妈》、《牧笛》那样超凡脱俗的作品。我们1970年代进入美影厂后,特伟就指导过我们。他退休以后成立了一个漫画公司,又特地叫我参加他们公司的影片制作。我担任总导演和造型设计的26集《超级球迷》,就由他担任艺术顾问,这部作品获得第七届全国少年儿童电视节目金童奖的二等奖。

既然像《小蝌蚪找妈妈》那样的水墨动画这么优秀,受到国内外的一致赞美,为什么现在不做了?

姚光华:2002年的时候,我在香港一个电影节上也回答过这个问题。水墨动画不仅是工艺上的革命,也是对于艺术意趣的追求,但成本高、耗时长,一个镜头要拍七八遍,要用好几套赛珞璐片子,所以都是不超过半小时的短片。而现在短片难有市场,做电视连续剧更不可能,不敢贸然尝试,只在一些广告宣传片中做些效果。也想过把一些京剧名段做成水墨动画,但工程巨大,要有财力人力。

可以用电脑技术来取代手工拍摄水墨效果吗?

姚光华:现在的确是在这样尝试,降低了成本,但周期还是长于一般的动画片,效果却不如传统的方法。水墨动画也有局限,拍写实的效果肯定不好,过去基本上是把镜头对准一些花鸟、山水,场景是经过筛选的,人物造型都是夸张的。

阿达:动画全才

1977年以后,中国美术片出现了第二个高潮,题材和形式不断创新,一些优秀影片在国际上频频得奖。阿达把“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的民谚发展成他的代表作《三个和尚》,追求造型的单纯化、符号化、幽默感,无对白,配以佛意和现代风结合的音乐,体现出深邃的哲理性,获得文化部优秀影片奖和第一届最佳美术片金鸡奖,又在国际上连获四奖,成为获奖最多的中国美术片之一。

姚光华:阿达是不可多得的动画全才,从场景、人物到动画设计,一直到导演,每个环节都极其熟悉,是能和大师比肩的一位。他往往把力气用在表演上,而不是大场面和繁复的包装,非常明确、简洁、到位。《三个和尚》的背景大部分是空白的,就是一座山、一个庙、一棵树,内景就是三个蒲团、一尊菩萨。围绕水缸的戏也极简约,没有房子,就把水缸作为一个支点来展开。《三个和尚》到现在还是百看不厌,老少咸宜,雅俗共赏,艺术上达到了一个高度。这是他的追求,他曾说,迪士尼影片的对象就是从1岁到100岁的观众,只要拥有一颗童心,都能欣赏。我们要学习阿达的就是,从生活当中取材,然后简化,做到最精致。美国编导大卫·马梅曾说,一个好的导演就是要把复杂的东西做简单,把简单的东西做精到。阿达就是这样的,我们深深感到他的与众不同。遗憾的是,他在该出更多好作品的时候英年早逝,这是中国动画事业的巨大损失。

《三个和尚》的画风接近漫画?

姚光华:对,他就是把漫画的精髓用到动画中,非常提炼概括。他很善于借鉴,参加一些国际电影节后就把学到的先进技术用于创作。比如他与常光希合导的《蝴蝶泉》,就用原画叠原画拍两只仙鹤跳舞,达到一种慢动作的意境,表现爱情,省去很多繁琐的动画。

《蝴蝶泉》的画风好像与《三个和尚》区别很大?

姚光华:《三个和尚》是漫画式的,写意、精炼、概括,而《蝴蝶泉》是一种类似壁画的装饰风格,可以说是音乐动画剧。他有意追求平面化,就像埃及或者敦煌的壁画,有一种史诗般的美和震撼力。

上海美影厂现在的动画是否都在朝他的这种风格靠?

姚光华:美影的作品总有一种相似的气息和痕迹,优点是继承了老一辈的传统,不足就是缺乏创新。我拍《马兰花》的时候做了一点新的尝试,人物和场景借鉴了壁画、装饰画,以及1980年代兴起的美术新浪潮中比较新的画风。服饰有少数民族的特点,改成短打后加强了现代感,也有利于完成动作。在美影这个熔炉里,既想脱离又想传承,有些两难。

有段时间东欧的动画片很火?

姚光华:最有代表性的是南斯拉夫,他们有一个萨格勒布动画学派,以手绘二维动画为主,有强烈的欧风,阿达受他们的影响较深。迪士尼走的是产业化、市场化道路,所以能立于不败,可持续发展。而萨格勒布等等则瞄准了电影节,是沙龙性、实验性、小众化的,更适合在学院里推广,没法与迪士尼抗衡。迪士尼也搞过一部《梦幻曲》,根据《命运交响曲》、《蓝色狂想曲》等著名音乐创作画面,以证明它们搞优秀实验作品的实力,但仅此一次。

为什么像油画、水粉画那样用色块表现的动画片很罕见?

姚光华:俄罗斯拍过一部油画风格的《老人与海》,画几笔拍一帧,工程巨大,成本高。法国拍过《青蛙的寓言》,用三维技术把图像处理成蜡笔画那样的二维效果,也比较耗时。其实观众更注重故事本身,所以迪士尼就把力气花在编故事上。中国动画的风格很独特,区别于任何其他国家,这个要坚持,但我们要学习外国的讲故事方式,这是国产动画继续生存的唯一出路。